“天方”不再“夜潭”

　　山高路远坡陡，石头杂草丛生。林业机器换人，胜似天方夜潭。

　　处在产业升级、社会转型关节点上的现代林业，路在何方？浙江湖州的务林人，用他们的亲身实践，闯出了“机器换人”、“天方”不再“夜潭”的新路子。

　　机器翻垦，锄头不想用了

　　早秋时节，气清天朗，山间竹林，翻地正忙。“8月翻山，除了施肥、松土之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断鞭、清鞭(挖掉露天鞭、跳鞭，清除霉鞭、病鞭和死鞭)，这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方法和技术。”湖州吴兴区妙西镇科技示范户宋福，在他的承包竹林里，如数家珍地说。“与往年不同，今年我不用再扛着锄头翻地，有了这种微耕机，不仅省力，而且不用再请临时工，我一个人就能把30多亩山搞定，简单、方便、实用、管用，省钱又高效。”他边说边比划。只见他轻车熟路，顷刻之间，就换好刀具，轻轻一拉启动绳，“突、突、突”机器的轰鸣声随即在林间响起，挂档、合上离合器，在刀具划动前行中，泥土翻起，肥料入土，表层和浅鞭被切断后露于表面土上。

　　毛竹笋用林翻耕，是这种经营模式特有的一道工序，在吴兴已经传承了近千年的历史。在一旁参加毛竹林微耕机培训的经营大户毛炳才，非常激动地说：“熟山是我们这一带特有的叫法，也是开发出‘一竹三笋’的基础。这几年，由于劳动力工资迅速增加，已由过去的30~50元／天，涨到现在的150／天，很多笋用林已开始放弃经营。现在，有了这种微耕机，可以大大降低我们的用工成本，笋山也可以继续经营下去了。”

　　笋山经营，“机器换人”，这不仅是竹农的期盼，也是专家们的一致共识。8月15日，湖州市笋竹产业联盟第二次例会上，省、市两地专家对竹林经营中的“机器换人”，畅谈了许多建设性意见。专家们认为：“湖州已成为国家生态文明先行示范区，又是国家现代林业示范市。因此，加速湖州竹产业转型升级意义重大，影响深远。一方面，竹子是湖州林业的主导产业，200万亩的竹林面积在林业用地中占半壁江山，毛竹纯林比重很大，一旦竹林无人经营退化，生态安全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另一方面，‘一竹三笋’、‘四季笋山’，可以说是湖州林业的一张名片，也是西部山区农村居民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竹林高效可持续经营，对于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和林农增收致富至关重要。所以，竹林经营中只有‘机器换人’，才能节本增效，才能实现可持续经营。”

　　安吉天林竹笋专业合作社理事长梁一品这样说：“随着劳动力成本的增加和熟练工老龄化，林业行业和竹林培育‘机器换人’已势在必行。我们这个合作社1000余亩地势较为平缓的毛竹林，如果都能用这种竹林微耕机翻一遍，至少可以节省成本40万元，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效益，每个社员都能得到真正的实惠”。

　　机械除蔸，撬杠要“退休”了

　　毛竹伐桩，这是一个长期困扰竹农的老大难问题。20世纪60年代，安吉县首创并在全国竹产区推广应用“去三头”技术，依靠人工用最原始的方法进行挖掘清理，费时、费力，效率低。

　　毛竹伐桩处理机开发成功，为清除竹蔸找到了新方法。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莫家栅村竹农柳学友说：“2010年底，市林业局的几个技术员在我这块竹林做试验，当时我没有在意，总认为打掉总是好的。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年(2011年春天)，我们这里遇到了严重干旱，满山的新竹都干死了，而这块进行竹蔸处理的毛竹林，一亩新竹成竹119株，而且一株新竹都没有死。”

　　吴兴区埭溪镇盛家坞村毛竹经营户朱荻青说：“过去我们是用撬杠(一种挖竹蔸的专用工具，重量在15~20公斤左右)来挖竹蔸的，每次挖之前，我都要先在手上缠好胶布，即使这样，一天只能挖50~60只，10多亩竹林挖一遍，需要十天半个月，手上不是血泡，就是水泡，泡破之后就是厚厚的一层老茧，费工吃力。如果没有机器处理，再过几年真挖不动了。现在用这个机器来挖，一天起码挖3~4亩，人也舒服，手上再也不会起泡，撬杠也要‘退休了’。”

　　随着这种设备应用范围的扩大，用户越用越熟练，越用越顺手。原妙西镇龙山村支部书记钮善良告诉笔者：“用机器来打，要不紧不慢，思想集中；上部开口大一点，再往底下打，这样就非常平衡。我从2012年开始使用，今年已是第3年了，打好之后少施一点肥，你就不要管它了，竹林里有水有肥，不仅生长势好，而且产量高。前年打的那块山，有4亩多，去年高温干旱，毛竹不仅没有死，鞭笋产量也没有减少，今年春笋比上一度增加三成以上。边上人工挖的竹林，新竹基本死光，鞭笋基本没有，今年春笋比上年度起码少二成以上。让我没有预想到的是，今年用微耕机一打，处理过的竹蔸，绝大部分都被翻起，个别的竹蔸虽然第一次没有被翻上来，多打一次，也就被全部‘拔出’，这样的话，明天竹子一砍就处理，一年之后林地里的竹蔸就能全部被清除。”

　　8月18日，福建永安市上坪乡经营大户陈绍松在现场参观交流并实际操作毛竹伐桩处理机后非常兴奋地说：“我们那里满山都是毛竹，要解决竹林灌溉是根本不可能的。有了这种方法，不仅能够解决竹蔸处理问题，而且能够很好保水、节肥，真是一举多得，这种装备和技术非常实用、管用”。

　　除蔸、储水、省肥，这是竹农的期盼，也是设计者的初衷，而专家的诠释叫一举多得。

　　机器除草，源头之水更干净了

　　习近平总书记在关于《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的说明中指出，“山水林田湖是一个生命共同体，人的命脉在田，田的命脉在水，水的命脉在山，山的命脉在土，土的命脉在树”。

　　草木共生，除草以存木，这是生产生活的一个必然选项。千百年来，除草除了人工割、铲、烧、削，就是现下普遍使用的化学方法。而长期使用化学除草，接踵而来的恶果是面源污染、土壤退化、物种减少、环镜恶化，这是把“双刃剑”，虽然除了草，但对人类自身的伤害更深、更可怕。

　　如何摆脱窘境，只有用机械方式来替代，节省人工，降低劳动强度，同时兼顾生态保护，实现可持续发展。

　　为此，湖州的林人们，迎难而上，自主创新，探索了三种方法应用于生产，取得了初步成效。一是微耕机除草刀引进应用技术构建。依托微型旋耕机动力平台，引进滚筒式除草刀，对缓坡经济林、苗圃地进行除草；二是微耕机旋耕刀除草应用技术构建。在茶园等条件较为复杂的林地中，应用微耕机旋耕刀进行除草；三是充电式林地除草、割灌机应用技术构建。在毛竹低产林改造、坡度较大的林地进行森林抚育中，引进充电式除草机、割灌机进行割灌除草。

　　技术创新团队一名技术人员指着微型除草机说，“这台机器，作业宽度80厘米，重量不到60公斤，只要将两只橡胶轮取下，换上这种滚筒式除草刀，就能在苗圃地、桃园等果园和茶园地除草，既提高了工作效率，又降低了生产成本，还能大大减少除草剂的使用量。”他边说边做，仅用2~3分钟就将除草刀安装完毕。接着，拉动启动绳，“突、突、突”的机器轰鸣声随即匀称地响起。只见他轻轻一挂档，合上离合器，机器随滚筒的转动一边前行，一边将杂草连根带泥翻起。一会儿，一片杂草丛生的苗圃地就被清除掉了。

　　埭溪镇山宕村村民陈土林说：“这种微型翻耕除草机，我跑了许多地方去找，都很不理想。去年我买了一台这种机器，30多亩梨园用这种除草方法，与我们原来用锄头削草的效果一样，三天时间能就干完，省钱、省力，梨子的品质也有了安全保障”。

　　至目前为止，已在饮用水源地上游应用此种除草方法面积1万亩以上，每亩每次可减少除草剂(含草甘磷、二甲四氯、甲黄龙)1公斤，年减少除草剂使用量1万公斤，有效减轻了生产源头的化学污染，为水资源保护奠定了良好的技术支撑。

　　□杨健